Csardas

Just keep on dancing all night long.

【白桥】Chasing Cars ①

白石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正准备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之时,耳边传来了门铃的响声。

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穿黑色皮衣的短发女孩,身高和白石差不多高,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她的身后还有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小女孩,年龄大概十七八岁左右,身上穿的和短发女孩一模一样,加上长相也有几分相似,仿佛是商店里small和Middle尺寸的服装模特。

白石迟疑地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握住了门把手以便随时关门,才开口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长发的小女孩拽了拽前面短发女孩的衣角,后者微微点头回应,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身体呈直角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让我们两个人借住一晚吧!」

白石被她们突如其来地请求吓了一跳,看她们一身黑的着装以为不是好人,没想到却突然受到了留宿的请求,但是毕竟是陌生人,不能保障足够的安全,所以白石仍然拒绝了她们两个。对方也没有显得为难,依然谢过白石的好意转身离开了。

回到屋里,周末的亢奋感已经烟消云散,白石心里有些责怪那两个女孩子,然而一想到如果因为自己的多心让她们流落街头,责怪就变成了愧疚感挥之不去。白石喝了一口水,心想无论是谁都会这么做的吧,毕竟连素未谋面的人所说的话都无法轻易相信,更别说留宿这种事情了。心情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时候,倦意也随之涌了上来,白石枕着沙发上的抱枕,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里不知是几点钟,白石被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吵醒了。本来睡眠就浅的她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更不用说外面大雨如注,客厅的窗户在风雨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远处的天空有时还会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响雷声。

白石抓起一旁的毛毯披在身上,意识还在半睡半醒之间徘徊,隐约听到楼道里有人上楼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白石心里虽然好奇但是毛毯的安逸感却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好奇心。说来那两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白石一想到此,心里又涌起了莫名的愧疚感。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分辨出不只是一个人的,经过白石门前又突然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人的说话声。

「这个真的可以用吗?」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概是那个女孩的东西,等雨停的时候再告诉她原因吧。」从内容来看好像是另一个女孩在回答她。

「好冷,XXX」女孩叫了另一个女孩的名字,但是突然的雷声使得白石没有听清。

「披上就不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之后门外又安静了下来。

白石猜想门外大概是刚才那两个女孩,途中遇上了大雨又折返回来,她看了看手机,自己原来才睡了半个小时,她伸了个懒腰,用手机给松村发了条信息,起身去开门。

白石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别人睡在自己家门口,她打开公寓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也随之亮了,外面仍然下着大雨,靠近外边的走廊被雨淋湿,在灯下显出油亮的黑色。门边的两个女孩儿身上盖着一条红色的绒毯,刘海被雨湿成一条条搭在前额上,长发女孩的头靠在短发女孩的肩上,看上去已经睡着了,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虽然白石很小心地打开门尽量不发出声响,短发女孩还是轻轻抖了抖身体醒了过来,白石正好撞上她抬头望过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无助、惊讶、喜悦、痛苦、不甘,还有一些白石也不知道的东西。它们像射线一样穿透了白石的身体,留下胸口一个偌大的空洞。

短发女孩拍了一下熟睡的女孩子,长发女孩双眼迷离地看到了白石,立刻和短发女孩一起站了起来,两个人又整齐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刚才在公园里忽然碰上了大雨,想到你门口的毛毯就擅自拿来用了,真的很抱歉!」短发女孩说道。

「对不起!」长发女孩也跟着说。

白石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安心感,因为她们两个人不像是坏人,至于为什么白石说不清楚,只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眼神让她有一瞬间的同情和疑惑。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拥有那样的眼神呢?

白石挥了挥手说道:「没事的,那个…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住一晚。」

长发女孩又拽了下短发女孩的衣角,兴奋地喊了一声「奈奈未」,白石才知道之前没听清楚的那个名字和她的主人。奈奈未,白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奈奈未拉住长发女孩的手,小声呵责了句「飞鸟!」,被叫做飞鸟的女孩子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奈奈未继续说:「不用了,真的很麻烦您了,没有经过同意就借用了您的东西,还打扰到了您休息,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奈奈未拉起飞鸟的手就准备走,白石没想到她这么固执,而且做事干净利落,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人都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连忙追了上去抓住奈奈未拉住飞鸟的那只手,奈奈未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白石,飞鸟仍然低着头,三个人仿佛时间静止一样站在走廊里。

「你们没有地方住吧?刚才是因为睡在公园里所以才浑身都湿透了不是吗?」白石率先张口说,她生怕奈奈未会甩开她的手冲到雨中。

「但是……」奈奈未也没想到对方突然这么强势,现在的情况下自己与其说是来借宿的,更像是处于被商家强买强卖的境况。

「这孩子都哭了。」白石朝飞鸟的方向点点头,一旁飞鸟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庞,听不到哭声,但紧握住的拳头和不停颤抖的身体却切实的传出悲伤的信号。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变得通红,声音里还带有哭腔:

「对不起,奈奈未。」

白石有一瞬间——宛如错觉般的——看到一滴眼泪从奈奈未的脸上滑落到空中,下一秒奈奈未仿佛把那股庞大的悲伤吞咽下去,又变回了之前平静的模样。她伸出把飞鸟揽入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在夜晚十一点钟东京的一角,那个小女孩的哭声湮没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用这条毛巾就好。」

白石从衣柜里拿出多余的毛巾递给奈奈未,又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让她洗完澡换上,本来对方再三拒绝,最后还是在「你要是病了的话她怎么办?」这种半威胁的方式下不好意思的进了浴室。

在奈奈未洗澡的时候,白石和已经洗完澡的飞鸟聊了一会儿,知道了她们两个来自北海道,奈奈未的全名叫做桥本奈奈未,飞鸟的全名是斋藤飞鸟,其它问题白石没有深入去问,毕竟自己也没有问她们私人问题的立场。白石看到飞鸟很费力的擦头发,就试着提出帮她擦,对方大概也很累,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就交给了白石。

「你们两个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呢…像是姐妹一样。」白石忽然没来由地感叹了一句。

「经常有人这么说。」飞鸟笑了出来,「不管是外表和内在都有些相似,比亲生姐妹还要像亲生姐妹。」

「内在么……」白石想起桥本奈奈未之前的眼神,她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呢?

「奈奈未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飞鸟对白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人。」

白石看着这个穿着大一号衣服的小大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过了十二点,飞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白石因为之前小睡了半小时所以丝毫没有困意,令人意外的是桥本也没有睡意,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安静地看着深夜的电视剧。

进入广告时间时,白石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块蛋糕,把其中一块塞给再三推辞的桥本,两人继续边吃蛋糕边看电视。

白石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桥本,桥本挺直身子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让她不经意也挺直了背,结果没多久就觉得很累恢复了原来坐躺的姿势。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继续专注于电视剧上。

直到片尾曲结束的时候,白石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自己身上盖着之前递给桥本的毛毯,身旁的桥本起身向白石说了晚安,白石也准备去睡了,就关了电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早上是久违的自然醒,白石睁开眼睛,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变,好一阵子白石才想起来另一个房间里还住了两个外人。走到客厅,发现四下无人,打开另一间卧室的房门,被褥都已经叠放地整整齐齐。她在家里找了半天,发现厨房的桌子上放着刚做好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白石麻衣小姐

真的很感谢您能让我们两个借住一晚,被褥我已经铺好了,弄湿的毛毯也洗好了挂在阳台上,请记得要吃早餐。

桥本奈奈未        斋藤飞鸟


白石一边吃早餐一边读完了纸条,感觉到生活中的一部分被抽离了的丧失感。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大概存在于昨晚那短短的两个小时的相处中的新鲜感,存在于整齐的被褥,晾衣架上的毛毯,清晨的美味早餐中的生活的实感,以及那张纸条所带来的幸福感,都随着那个名叫桥本奈奈未的女孩和她的「妹妹」斋藤飞鸟的离去而远去了。

白石沉浸在对悄然离开的两姐妹的感情中,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松村沙友理几个字,连忙接了起来。

「麻衣?」松村急切地询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石想起昨晚开门前给松村发了信息,告诉她明天早上一定要打电话过来。当时只想到在最坏的情况下可以有一条退路,详细的情况没有多说,之后一安下心来居然就抛到了脑后,让她顿时对松村充满了歉意。

「抱歉,沙友理,什么都没发生。」白石本来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松村,但是又想到松村会不停的问这问那,为了避免麻烦说了句「见面时再告诉你吧」蒙混了过去。松村虽然抱怨了几句,语气里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麻衣今天有时间吗?」松村突然问道。

「有是有,有什么事吗?」

「嘛…有点事想拜托你,总之,一会儿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白石把吃了一半的早餐吞到肚里,走到阳台享受清晨的阳光,楼下长长的坡道上有人在散步,对面人家打开窗户准备周末的大扫除,时不时传来犬吠声。白石深呼吸一口气,用力伸了个懒腰,余光扫到一旁晾晒的毛毯。她的手划过毯上柔软的绒毛,潮湿的触感传入指尖,让她想起昨晚的大雨,和被大雨困住的女孩。

那个名叫桥本奈奈未的女孩转过头的那一刻,从她凄冷的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柔弱,像是温柔的荆棘扎在白石的心上。

白石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昨晚的事情甩出自己的脑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次简单的留宿让她记忆如此深刻,但反过来说,很多人也没有这种陌生人借宿在自己家中的体验,所以挥之不去也是理所当然。似乎得出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结论,白石满足的点点头,换好了衣服离开家里去和松村约好的见面地点。

刚推开咖啡厅的店门,就看到松村笑嘻嘻地朝她招手。

白石点了一杯咖啡,想起松村拜托自己的事情,就向她询问具体内容。

「至于这件事…」松村一反常态,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我以前的一个同学来到东京了,不知道能不能住在你家里,你不是有两个卧室吗?当然房租也会按时付的。」

桥本的脸从白石脑海中闪过,她带着一丝期待的心情问起对方的名字,结果和自己心里期待的名字相去甚远。

「怎么了?」松村察觉到白石细微的变化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白石摇摇头,「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生活上的事,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松村接到公司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公司先走了,剩下白石一个人喝完咖啡,也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在离白石家不远处的公园里,人们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高大的榉树投下的树荫让人感觉清凉舒适,在公园中心的广场右侧一棵榉树下人们聚在一起,人群中间传来乐器演奏的声音。

白石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她端详着眼前的两个女孩,恰到好处的短发和披肩的黑色长发,同样的黑色皮衣,无疑是昨晚寄住在自己家里的桥本奈奈未和斋藤飞鸟。此时桥本手中抱着一把吉他娴熟地演奏着,一旁的飞鸟拿着一面手鼓,给桥本的吉他和声,两人的演奏说不上出彩,但是在炎炎夏日也别有一番风味。

演奏完毕,人群渐渐散去,白石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的时候,对方已经发现了她,桥本和飞鸟说了几句话,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昨天真的很谢谢你。」桥本说。

「不用谢啦。」白石笑着说,「我才要谢谢你,今天的早饭很好吃。」

桥本露出害羞的表情,用手捏了下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白石看她害羞的样子,也笑了出来。

「对了。」白石问,「找到住处了吗?」

「还没有。」桥本摇头,看了看身后不知为何在抚摸树皮的飞鸟,转过头对白石说:「总会有办法的。」

「说的也是。」

桥本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就向白石作别,转身朝飞鸟走了过去。

在白石眼中,桥本的背影正离她越来越远,那个身影未来将变成看不见的碎片,消失在名为人生的河川里。而且在这川流不息的前方,也再也不会有所交集。

一阵风吹过,榉树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在人们身上投下无数缕阳光。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里住。」




「抱歉,沙友理。」

「既然有人住就没办法了,你别介意,我再去问问别人。」沙友理用开朗的声线说,「不过是哪位有幸住到白石大美女的屋子里,难道是一位大帅哥?」

「是女孩子啦。」

「男友力很高的那种女孩子吗?」

白石想到熟睡时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和清晨起来的早餐,一时说不清到底是男友力还是女子力比较高。

电话另一端松村没收到白石的回答,发出「诶——」的感叹声,「被我说中了啊。」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白石真想敲开松村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谁在胡思乱想。」听筒里传来松村的笑声。

「我要生气了。」

「开玩笑的。先说到这里吧,上班期间打电话太久会被社长抓去教育一番的。」松村压低声音说道。

「嗯,再见啦。」白石正准备按下挂机键,听筒里又传来松村的声音,「别被迷的神魂颠倒了哟~」,之后传来滴滴的忙音。

「这人是傻瓜吗?」白石看着屏幕上松村沙友理的名字自言自语。

桥本和飞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个人的坐姿很相似,都挺直了腰坐得很端正,像极了小学课堂上两眼笔直的小学生,让打完电话回来的白石忍俊不禁。

「你们就住在昨晚睡的那间屋子里吧。」白石看着飞鸟的眼睛问,「好吗?」

飞鸟回头望向桥本,看到桥本点头后才「嗯」了一声。白石摸了摸她的头,飞鸟害羞地笑了出来。

「谢谢你,白石小姐。」桥本感激地说。

「不用客气,以后叫我白石就好了,别太见外。」

安顿完已经是下午了,白石提议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顺便买些食材晚上可以开一个火锅party,当作是庆祝新室友入住的欢迎会。于是三人出门去到不远处的购物中心,一小时以后每个人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回到家里。

「累死啦。」白石一回来就累得瘫倒在沙发上,购物袋里的商品是自己平时一个人生活所需的好几倍,来到东京以后独自生活的漫长时光让她对与人一起生活这件事没有了准确的概念,而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从今天开始两个女孩将会参与自己的人生。

白石想到了『家』,在她的幻想中飞鸟是寡言少语的高中生,桥本和自己各自有自己的工作,周末大家可以一起出游或者看电影,累了就在家里聊天,一边吃蛋糕一边看电视。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家庭,也没有父亲,母亲和孩子之类的头衔,仅仅凭借信任和爱就能维持『家』的概念,成员相互依靠而不相互依存,自己的感情也不会成为对方的负累,这就是白石理想中家族的形式。

「麻衣姐?」飞鸟在她眼前晃动的手把她拉回了现实。『麻衣姐』这个称呼是在购物途中白石的死缠烂打下飞鸟才肯叫的,目前看来没有那么不情愿。

白石整理好思绪,脑海中的场景瞬间烟消云散,注意力又回到了购物袋上。「那就准备晚饭吧。」白石开始分配工作,「桥本和我负责做饭,飞鸟在一旁搭把手,事不宜迟,行动起来!快快快!」

三人进到厨房,飞鸟负责洗菜,桥本负责处理食材,白石则负责最后的烹饪工作。在白石的帮助下洗菜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两人站在桥本的两边看她切菜。「你们一直这样看着搞得我都有些紧张了。」桥本一边苦笑,手上却没有丝毫的懈怠,白石尝过桥本做的早餐,对她的料理技术也是赞赏有加。

飞鸟不久就耐不住性子跑去客厅看电视去了,厨房只剩下白石和桥本两个人。白石热好了锅底,用牛油涂了一遍热锅让油脂融化,将嫩豆腐双面煎至焦黄铺在锅底,再依次放上之前切好的小白菜,牛肉和其它食材,最后加昆布水盖上锅盖。两人站在咕嘟作响的锅前静静等待着。

「你很擅长料理啊。」桥本目睹了白石一系列的精湛厨艺后发自内心的感叹,她歪着头笑容满面地对白石说,「肯定很好吃,好想快点吃到。」

白石感觉锅里冒出来水蒸气让自己脸上有些发烫,厨房里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许多,不知何时冰箱和抽油烟机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厨房的空气都围绕着身旁这个人打转,自己没有躲避的余地,只能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连视线都不知道如何安放。

喂喂,白石麻衣,你是怎么回事啊?白石问自己,只是被夸奖了一句就成了这幅模样,会被沙友理那个家伙嘲笑的。一定是一个人生活太久了,别人对你好一点都觉得像喝了蜜糖一样甜。

然而桥本并不知道她内心复杂的心理活动。大概是水汽弥漫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空气不流通,身边的白石涨红了脸,鬓角和额头好像也被雾气打湿了。她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轻轻为白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白石就像受惊的兔子绷紧了身体,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桥本以为眼前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机器人,下意识用手指戳了戳白石的侧脸。

白石颤抖了一下,用手碰了一下桥本戳过得地方,转过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桥本,却发现对方距离自己非常非常近,甚至差一点就能够碰到彼此的鼻尖,桥本的眼睛像是阳光下的玻璃珠闪烁不定。

白石慌忙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后听见桥本笑着说:「啊,终于动了,看你出了好多汗。」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句「谢谢」,此时锅刚好开了,连忙端起来进了客厅。

客厅里除了小鸟还有一个栗色长发的女孩子,正是白天见到的松村沙友理,她看见白石进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张大了嘴惊讶的说:「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厨房太热了。」白石随口答道,然后向松村介绍了飞鸟,飞鸟很有礼貌地鞠躬,像是举止不凡的大小姐,与之相比松村反而更像是个孩子。

「像个大人一样。」松村感叹了一句,此时桥本也从厨房里出来了,松村连忙问道:「这位是?」

「你好,我叫桥本奈奈未,是白石的新室友。」桥本做完自我介绍,松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瞥了一眼白石,接着也向桥本做了自我介绍。

「你怎么来了?」饭桌上白石小声问松村。

「我想看看你的新室友啊。」松村露出狡黠的笑容,「貌似来晚了,白石小姐已经神魂颠倒的了~」松村咯咯地笑起来。

白石狠狠掐了一下她的大腿,决定回头再好好收拾她。她给专心在美食里的飞鸟夹了一块牛肉,小心翼翼地问桥本:「怎么样?好吃吗?」

桥本的脸鼓的像是包子一样,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好吃」,那个画面让白石觉得莫名可爱,同时桥本的夸奖让她很高兴,心里小小的欢呼起来。

坐在旁边的松村看在眼里,被白石的反应逗得笑个不停,眼珠一转向桥本问道,「桥本有男朋友吗?」

白石假装不在意,端起碗不停地往嘴里拨米饭,两只耳朵却集中了全身的力量等待回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意桥本有没有男朋友,就结果来看无论是有或者没有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桥本回答。

松村笑眯眯地用手肘推了白石一下。白石感觉心里的另一个白石麻衣在听到回答的那一刻雀跃不已,她抿着嘴却仍然掩饰不住心里的窃喜。

「但是奈奈未有女朋友的哦。」飞鸟突然说。

「诶?!」白石像是断电似的一动不动,和突然石化的白石不同,松村显得丝毫不惊讶,反而有些好奇的问:「是谁啊?」

「我只见过一回……」飞鸟歪着头说。

桥本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飞鸟的额头,微笑着说:「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的笑容所掩盖的是什么呢?白石怎么也看不穿。

只是桥本的那双眼睛和雨夜的那次回眸重叠在一起,让她感觉今天逐渐拉近的距离忽然之间被推得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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